033理性之外(2/3)

    &esp;&esp;但看着对方纯粹的眼神，忽然意识到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，或许根本不懂这些世俗的规则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好玩，除了上课就是做题和考试，很无聊。”谢渝汐说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倒没有，谢老师不会主动跟我聊家里的事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鲜活。

    &esp;&esp;毕竟他穿戴都是名牌，每天有专车接送，住的还是别墅区，成为老师巴结的对象也很正常。况且他母亲每周三番五次来找老师谈话，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少年秀气的面庞一扫往日的阴郁，眼尾漾着未散的笑意。

    &esp;&esp;母亲果断给他办了休学手续，也不再允许他擅自出门。从此，他的世界缩成家和医院两点一线，对学校的记忆也渐渐模糊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回忆退去。林砚舟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少女的脸上，微微一笑：“我觉得，他一定很想你。现在你回来了，他肯定特别开心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后面的内容他听不真切，却对这个女孩的声音印象深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后续的闲聊中，林砚舟陆续问了她很多问题，比如班里发生过的趣事，同学间聊的话题，学校组织的活动，外出到过的地方……对于这些从未接触过，也难以接触到的事物，他充满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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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“谢老师是一个同学家长介绍的，说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教得很好，我妈就请他过来试课。”林砚舟顿了顿，继续说，“他和之前的那些老师不一样，他不会用那种……好像很畏惧我的眼神看我，相处起来不会让我觉得难受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嗯，心脏病加免疫缺陷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“所以只能在家里上课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上学好玩吗？”林砚舟忽然问，“我已经不太记得那种感觉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然而他只见了妹妹一次，却能相处得如此融洽自然，倒是让他意想不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当时，他是班里唯一一个受到特殊照顾的学生，不用做操，不用上体育课，不用值日，甚至作业都可以不交。各个老师知晓他的情况后，都把他当做一件精致脆弱的易碎品对待，生怕他在自己课上出了什么岔子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是生病了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在谢云尝的辅导下，他的成绩不久便有了一些起色，母亲非常满意，决定长期将其聘请，并给出了相当丰厚的课时费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她快中考了，时间比较紧。”谢云尝的声音平静地插了进来，他背上书包转过身，语气冷淡，“可能不太方便，抱歉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一般请家教不都会找年纪大些、有经验的老师吗？”她暗想这绝对不合规矩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讲题也不死板，会举例子，很耐心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谢渝汐微怔：“我哥和你提起过我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即使待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时间都是不好的回忆，他还是不自觉地心生向往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渝汐不好意思地笑笑，又问：“我哥是什么时候开始给你辅导功课的啊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砚舟偏头想了想：“大概有两年了吧，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直到房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天也是和往常一样的补课时间，谢云尝中途接了个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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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“真好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个学生也算是他看着成长的，从一开始的内向戒备，抗拒学习，到后面逐渐对他敞开心扉，花了他不少时间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隐约听见电话那头，一个女孩清脆稚嫩的嗓音，轻快地喊着他“哥哥”，尾音轻扬，带着点撒娇意味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声音像夏日清晨的溪水，悦耳灵动，透着阳光般的明媚气息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以前我妈也请过培训机构的老师。”林砚舟长睫微垂，在冷白的脸颊投下浅影，“但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后，大多都不敢再来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那笑意很浅，却让那张素来冷淡的脸瞬间生动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少年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，但很又收拾好情绪，朝她笑了笑：“嗯，我明白的，祝你考试顺利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谢渝汐看着他平静的侧脸，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
    &esp;&esp;后面讲得她自己那点贫乏的经历快要被掏空，林砚舟仍显得意犹未尽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谣言愈传愈烈，他无力辩解，长此以往，他渐渐被越来越多的同学排斥、孤立，以至于后面遭到霸凌，导致病情恶化。

    &esp;&esp;辅导结束，谢云尝收拾书本时，林砚舟轻轻拉了下谢渝汐的袖口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渝汐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，歉然地看了林砚舟一眼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渝汐耐心认真地一一回答，发现对方听得格外专注，乌黑剔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，眼底闪着微光，时而抿嘴轻笑，苍白的脸颊染上一层微红的血色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说不清心里是何感受，自己讲的都是些鸡毛蒜皮、微不足道的寻常事，这些对她来说平凡枯燥的日常，对另一个人而言却充满新奇，是对方难以触及到的世界，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
    &esp;&esp;电话很快挂断，他忍不住问：“刚刚那是你妹妹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目光飘远了一瞬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看见谢云尝侧身对着他，耐心地接着电话，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云尝站在门口，看着房间内相谈甚欢的两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可是你能认识很多人不是吗？”他轻声说，指尖在摊开的课本上画圈，“你们可以一起上课，一起做操，一起聊天吃饭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脚步声渐远去，房内只剩下谢渝汐和林砚舟两人，空气一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在感慨的同时，内心亦生出几分怜惜。

    &esp;&esp;片晌，林砚舟朝她浅浅一笑：“早听说谢老师有个妹妹，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而他只能一个人，束缚在这间空荡的房子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是林砚舟第一次听谢云尝提及家人，才知道对方的妹妹也在外地，同样多年未归过家，顿时生出惺惺相惜之感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为什么不可以？”少年表情困惑，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云尝抬眸看了他一眼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砚舟望着窗外夜色，眼神一瞬变得空茫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渝汐一愣，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神情，刚要点头答应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小学去过一段时间，后来发生了一些事，医生不建议我再上学了，就开始就在家上课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然而，有些同学却认为是他给了老师什么好处才能得到这些特殊待遇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渝汐想了想：“嗯，那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可是，他还没有成年。”谢渝汐睁大眼睛，“这……这是可以的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谢渝汐回头，见林砚舟双手揪着膝上的衣角，清澈的眼眸闪着透亮的光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下节课你还会过来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原本该立即上课的，谢云尝却倚在门框上多看了会儿。直到谢渝汐用眼神询问，才轻叩门板：“好了，我们接着上课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你从来都没去过学校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