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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少年时,他们经常拌嘴,对方总是会用这样含着怒气和抱怨的眼神瞪着他。

    让他不敢还口。

    李忻的神情,让殷拂云立即回过神来,自己刚刚竟然一时失态,当他还是那个少年李忻。

    她立即收回手,退了一步欠身道:“多谢殿下关心。”端起烛台,去将其他的烛灯点亮。

    李忻回身看着她,那一瞬间她的反应是没有刻意掩饰,是内心最真实的。

    她并不是真的要与他疏离,也不是那么讨厌他,他们还是可以回到少年时那般亲密。

    “拂云——”他向她走了一步,看着她将最后一盏灯点燃,把烛台放在长条桌上。

    殷拂云这才回头望着他,等着他的话。

    李忻不知要说什么,脑中混乱一片,往事一股脑涌上来。

    他冷静了须臾,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,支吾开口问:“你想回南境吗?”

    那个她要嫁的人应该还在南境军中,那个将她护在手心的井藏也在南境。

    殷拂云很想扯谎,说自己不想回去,但是她却扯不出口。

    她留在北境,一来是她没办法选择,二来是她想借助李忻帮她殷家洗清冤屈,甚至做得更多。

    至于南境,她无时无刻不想回去。那里有她熟悉的一切,有曾经并肩作战的将士,更有父兄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沉默未答,李忻已经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他走到矮桌边坐下来,独自饮了几口茶,神色落寞,整个人笼罩着忧愁之色。

    片刻,他又问:“可想见谁?”

    她依旧未答,这次是不知道。最熟悉的人都不在了。

    李忻自嘲笑了下,自己给自己添堵,明知道会是这样答案还问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着缓步走到桌前的殷拂云,笑道:“待我掌管北境军,我放你回南境。”言辞诚恳,并非玩笑。

    殷拂云忽然觉得一座大山当头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且不说宫里那位一直想压制他、除掉他,就是北境军这边,范叔呈就是最大的障碍,上面还有秦吉大将军。

    掌管北境军,太难!

    但这也是她所求。

    “殿下若有用得着属下之处,尽管吩咐。”

    李忻苦涩一笑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39章 第 39 章

    次日,重阳入军中,被安排到轻骑营,主要负责养马驯马,同时协助司马军官掌管轻骑营粮马。

    后者是一个重担。

    重阳有些受宠若惊,同时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在青泽马场,他虽然也负责此项,但与北境军轻骑营比,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刚到任就引来了军士质疑和刁难。他养马、驯马、医马都是有真本事,与司马的军士论了一番,并实际展现能力,令军士折服,这才算得到认可。

    孙先生那边,小半个月后传来消息,改良的破山弩完成,已经测试,无误。

    殷拂云请命与亲卫前往将其运入军中。

    破山弩被安放在军营东一片空旷骑射场,弩身大半人高,一庹长,四弓合力。对原来的破山弩最大的变动在绞轴上,可以大大节省人力。

    李忻绕着破山弩转了一圈,拍了拍弩机对身边亲卫吩咐:“上□□,本王要看看威力。”

    殷拂云上前一步提示:“殿下还是小心些,属下去孙先生处,瞧见孙先生的房子塌了一间。”

    李忻疑惑看她。

    殷拂云朝破山弩示意,并解释:“测试弩机时,孙先生一时失误。”把自己的家给拆了。

    这可比当初长兄测试时,威力增了至少一倍。

    李忻霍然大笑几声:“这么大威力,本王真要见识见识。”

    李忻转动弩身,将箭矢对准两百步外一棵大树,待□□安上,几名亲卫合力张开弓。李忻紧张期待,深吸一口气,命亲兵放弓。

    □□如闪电一般窜出,以雷霆之力穿透大树粗壮树干。

    树干如狂风中一片残叶,疯狂抖动,枝叶乱颤,震落一地。

    众人皆惊。

    李忻带着殷拂云过去瞧,刚迈出一步,忽然一声碎裂的“噼啪”响起,大树树干从中间裂开,众人惊得顿住脚。

    “树裂了?”一亲兵惊讶疑问,并看向身边的同伴,确定自己不是眼花。

    这是不是太夸张吓人了?

    李忻和殷拂云也都倍感震惊,超出他们的期待,立即奔上前。

    大树树干从底根到上方一条长长裂痕,只有树根和上端分叉的地方还连着。

    李忻将大树上下看了几遍,觉得不可思议。不禁笑道:“这样的弩机,射程远、威力大,如果用在战场上,一箭可穿十数人。用在守城,可令敌军不敢近前。”

    他侧头望向殷拂云,殷拂云正回头朝身后的破山弩望去,将破山弩用于军事,这是长兄的心愿。

    过些天孙先生便会前往南境,破山弩将来必然也会用于南境军中,长兄在天知晓,必然欣慰。

    她目光微微抬起,望向南方天际,一片湛蓝下,薄纱似的淡淡云层铺开,丝毫不影响天蓝。

    李忻随着她的目光望去,那是南境方向,是她想回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本王既然允你,必然践诺。”李忻轻声道。

    她回头冲他笑了下,又望向还插在树干上的□□,走上前一把握住,用力从裂开的树缝中抽出,递到李忻面前。

    “愿殿下早日达成所愿。”

    明明是由衷祝贺的话,李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他达成所愿,便是她夙愿得偿。

    他苦笑了下,接过□□。

    这时骑射场外有人朝这边喊了声,是秦澍和轻骑营的将士。

    秦澍瞧见旁边大树树干从中间裂开,惊得瞪大了眼,绕着树转了一圈,再望向李忻手中的□□和远处的弩机,心下了然。

    “这弩机叫什么,威力这么大,老远就瞧见这树晃得厉害,我以为出什么事了。”

    李忻犹豫了下,还是说出了它最初的名字:“破山弩。”

    “这名字霸道,谁制作的?我北境军竟有如此军械人才,藏得这么深。”

    李忻笑着道:“藏得深,自然就不想让你知道。”说完朝破山弩走去。

    秦澍追着问,李忻看了看殷拂云,没有回答秦澍。

    又测试了几箭,对破山弩的各方面都具体了解,秦澍从他口中问不出破山弩的来历,心里着急,却也激动。

    “这事必须要让父亲和各营主将知晓,我们轻骑营也该是好好露脸的时候。”轻骑营将士一起附和,立即有将士跑去将此事禀告秦吉大将军。

    秦大将军正在与几营主将商议刚刚押运回营的军械之事,听闻骑射场破山弩之事,均是好奇都前来观看。

    当众人见识了破山弩的威力后,皆震惊,对破山弩赞叹了一番,不禁询问起破山弩是何人设计。

    一旦破山弩被摆在众人面前,这个问题是必然要回答的。

    随便扯一个人的名字,就掩埋了殷罗将军的心血。他已经背负屈辱,不该最后的功劳也被抹掉。这更会让殷拂云伤心。若是说出他的名字,必然会给自己找来麻烦。

    李忻犹豫了片刻,权衡利弊,最终还是如实答道:“殷罗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,让七嘴八舌谈论的众位将军顿时噤声,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
    殷拂云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,有的紧皱眉头、轻声叹息,有的露出不屑,有的显出几分得意。

    她最后望向秦吉,秦吉面容平静,目光沉沉,看不出丝毫的情绪,似乎只是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
    殷秦两家虽然同朝为臣,但是一南一北各自镇守一方,在军事上少有往来。但父亲对秦大将军却是由衷敬佩。有对他的为人,更多的是军事才略,只奈何为了避嫌,并无私交,每每听到父亲的感慨,有种错失知己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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