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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拂云愣了下,站起身朝李忻福了一礼。
李忻将她上下扫了一眼,上次狩猎受的伤好了许多,但是脖颈上又添了一道新伤,好在只是皮外伤。
“先生说的是,学生的确要好好管教身边那些不知死活的人。”李忻走到石桌边,望着殷拂云,冷笑道,“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,莫不是想死。”
殷拂云望着他冷如寒潭的双眸,透着股股阴寒之气,似乎要将她冻僵击碎。她心虚,也生出几分畏葸。
书房的秘密已经不再是她握在手里的把柄,她对李忻已经没有任何威胁,他也就心无忌惮。
“殿下想怎样?”
“自是欺瞒背叛一起算。”
中年男子在一旁火上浇油道:“几年前拒婚的仇不算了?”
“时间长着呢,慢慢算。”
殷拂云朝中年男子望了眼,一唱一随,还真是一对好师生。
她自嘲一笑,李忻终是不会放过她。
与其等他主动报仇,倒不如她自己主动认罪,或许能争取一个宽恕。
“殿下想要什么样的结果。”她迅速抽出身上的短刀抵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李忻瞬间被吓得面容无色,眸中失了光彩,盯着刀尖抵着的位置,双手不由攥紧。
中年男子也被惊住,没想到面前丫头性子这么烈,心中也不由骂了句:臭脾气!
李忻从惊吓中缓过来,望着殷拂云冷淡的眼神,只觉得那把短刀已经插进了自己的心口。
她不信他,真的不再信他了。
若是此事放在当年,她必然知道他是气话来吓唬她,不会真的伤她,她不会当真。
现在她把他说的每句要伤她的话都当了真,于她而言,他便是无情的恶人。
第35章 第 35 章
殷拂云会这么做,因为在她心中,已经对他不抱任何的希望。
那日她说效忠,原来只是效忠。
他吓唬她若是她敢背叛,让她知道何为地狱,她信了。
她竟然信了。
望着那一双失去了情绪,甚至是连怨恨都没有的双眼,他不忍心,却又满腔的愤怒。
当年拒婚的是她,要错也是她的错;如今有求于他的是她,要难过也该是她难过。
为何是他?
这样想着,就觉得自己憋屈。
中年男子瞧着两个人,一个人淡漠冷静,一个满脸愤怒,这是来真的。
他咳嗽了一声半告诫半劝说:“要怎么解决你们出了我这院子去,别让我院子沾了血气,不吉利。”
两人都齐齐朝他看了眼,中年男子亮了下嗓子,低骂了句:“都是一样的臭脾气。”转身冲灶房问,“午饭准备好了没有?想饿死为师呢?”
闫辽端着饭菜出来,一一摆在院中石桌上,菜香四溢,色泽诱人。他回身进灶房又拎一坛酒出来:“粗茶淡饭,委屈殿下了。”
李忻与中年男子坐下来,李忻端起空酒碗朝近殷拂云的方向不轻不重扣在石桌上,意思明了。
殷拂云未动,闫辽立在一旁也不敢妄动,朝她瞟了两眼,在等着她,李忻和中年男子似乎也都等着她。
她僵持须臾,最终还是服软。将短刀收回,走上前拍开酒坛封泥,给李忻和中年男子倒满了酒。李忻面色这才缓和一些。
“殿下怎知这丫头在我这儿?”
李忻余光朝殷拂云身上瞥了眼道:“学生哪里知道,只是久未来拜见先生,今日特来拜见,恰巧遇着罢了。”
中年男子看破不说破,笑着道:“殿下来了正好,将这丫头带回去,在这儿饭不会做、衣不会洗,脾气还大。”
殷拂云斜了中年男子一眼,她本来就不是来给他们当使唤丫头的。
李忻一笑:“学生正准备将她带回去直接丢进军中磨磨脾气。”
他听出李忻此话用意,是想将殷拂云真正的带入军中,上次虽然这么做,但是用的是二姑娘的身份,这次是准备换一个身份,真正士兵的身份。
这样太过危险,顺便询问他的意思。
他朝殷拂云打量一眼,她从小就与平常的姑娘不同,如今殷家含冤遭难,想让她如此安稳渡过余生,她绝不会答应。
“是该好好磨一磨。”他附和道。
只是这脾气是磨不好的,这丫头在军中那么多年了,若是能够磨好,早就磨好了。
不过现在她还能够发发脾气也好,就怕她将来连个脾气都没有了,那才真的叫人心疼。
李忻会意笑了下,又朝棚子望了眼,询问破山弩的事情,中年男子将改进的进程和李忻详细说了一边。
殷拂云这才知道,自上次她和李忻针对破山弩的改进商讨后,李忻便与中年男子见过面说了此事,并制作了一架破山弩,但是存在一点小问题,如今正在改进,新的破山弩也快做成。除此外,中年男子同时又在原来草图基础上改造用于南境水军作战的破山弩。
讨论完破山弩,两人又谈论起如今白狄的情况,最近边境又传来白狄军扰乱边境的消息,只有小小一支,被驻守当地的士兵驱逐。
两人又从北境军谈到如今朝廷局势,最后提到南境军。
中年男子感慨道:“前日收到消息,南境军如今掌握在裴渊手中,南境不知能太平多久。”
殷拂云震惊。
裴渊本是南境军的将领,有勇有谋,尤善水战,是难得的将领。但是由于此人恃才傲物,多有得罪南境军其他将领,几次胜仗后,更产生骄傲自满的心理,在一次与南楚交兵时,冲动盲进,最后战败,损失惨重。
南境军将领对此愤懑,殷侯也想借此机会杀一杀他的傲气,磨砺他心性,便将他调往平州,镇守平州。
他认为殷侯和南境军的将领在排挤打压他,记恨在心,对南境军将领满怀怨气。
如今裴渊被调回南境军大本营掌管南境军,以他的心性恐会打压曾经的将领,对南境军来说非善事。一旦帅将之间不和,军心必然散乱,这是最危险的。
中年男子满面担忧,微垂眼眸,紧抿薄唇,似有不甘。
“先生可是准备回南境?”李忻问。
中年男子目光朝殷拂云移了移,微微颔首。“相比殿下这里,我更担心南境。”
谁都知道陛下这个安排是何意,想借着裴渊之手肃清南境军中殷侯的人。
殷家掌管南境军数十年,南境军的将领几乎都是殷侯一手提拔或者是受殷家恩惠,殷家谋逆案祸及多名将领,陛下还不放心。陛下此举,无异于换了南境军的骨架枝干,南境军哪还会是南境军?
“先生什么时候启程?”
“待破山弩制成后便走。”中年男子苦笑道,“将破山弩用在水军作战是殷罗将军所愿,老夫终是要将它带回南境。”
两人讨论片刻,中年男子歪头看殷拂云,她面沉如水,眸中尽是悲痛与仇恨,隐隐蒙上一层雾水。
李忻瞧见,情绪也跟着低落,敲了敲石桌边的酒碗。
殷拂云回过神来,望了眼空酒碗,捧起酒坛帮他和中年男子倒酒。
随后两人的谈话轻松了许多,中年男子询问李忻上次雁回山遇刺的事情,关心他的身体。李忻不由自主地望了眼殷拂云,自己的伤还没有痊愈,她必然也是。
前夜与亲卫和先生动手,又受了伤,不知道现在身体状况如何。
一直申时初李忻才离开小院。
殷拂云跟随他向着相反方向绕了好一段窄巷才走到一处宽阔巷口,已有一驾马车在等候,车夫是李宅的仆人。
“上车!”李忻冷冷命令。
车夫欲上前搀扶,李忻一个凌厉眼神,车夫立即收回手立在一旁。
殷拂云一步跨上马车,钻进车厢,李忻也紧跟着进来。
马车使出巷子,殷拂云问:“先生是不是你上次写信过去的孙先生?他是何人?”
原本这些中年男子是要亲口告诉她的,因为半路杀出李忻来,让她没有机会询问就被他强行带回。
“孙道开。”李忻道。
殷拂云不可思议地望着李忻。
孙道开曾是先帝时最年轻的金科状元,少年成名。因为年轻气盛一身傲骨得罪权贵,被贬出京。几经贬谪后,决定弃笔从戎,经人举荐入西陵军。大大小小战打了无数,因为其有将才,得当时的大将军赏识,一路成为先锋大将,最后因为官场的争权夺利殃及,被降了军职。又经历了几段起起落落,人生失意,也对官场失望,辞去小小军职,此后无人知其去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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