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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受:“……”

    4

    受看着高中生指头上的小划伤,一时有些不知说什么。

    高中生那张脸长得锋锐逼人,看着又冷又凶,偏偏因着那点伤口特意跑下来管他要创口贴,恶霸形象破裂,一下子让受想起他还是个高中生,一个父母双亡的高中生。

    这是受听说的。那天高中生像是和人打了架,脸颊带伤,浑身戾气,拎着书包在受身边走过,旁边几个老人在高中生走后,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这个说,又同人打架了,这样可怎么能行哦。

    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后来叹了口气,说,要不是他爸妈出车祸死掉了,也不会这样的,就剩下他姑姑,管不了他的。

    受突然觉出一种诡异的反差感,甚至想,他原来怕疼——这个人竟然会怕疼?!

    有高中生在,受没法再继续直播,只能说了声就下播,匆匆地卸了脸上的妆换了衣服才去给高中生开门。

    受的屋子收拾的干净,高中生抬腿进去,面色波澜不惊,毫无半点不自在。

    受蹲在柜子前翻,高中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,才慢慢移开目光。受的卧室门紧闭着,仿佛关住了所有不可言说的绮念,无声地诱惑着他。

    高中生搓了搓伤口,凝固的血渍推开,又渗出一点血珠。

    受的脚步声渐近,他拿了碘伏和创口贴,在高中生的身边坐下,刚想开口,高中生已经自然而然地把手伸了过来。

    受愣了愣,看着高中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沉默了片刻,认命地拿了棉签给他清洗伤口。

    高中生也不说话,二人安安静静的,他一直看着受,目光若有实质,受有些不自在,又不敢说,细白的指头都抖了抖。

    他皮肤白,穿着棉质睡衣,扣得紧,露出一截白脖颈,耳朵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剔透的红。兴许是卸妆卸得太匆忙,眼皮上还残留了浅浅的阴影,嘴唇都分外红。

    高中生喉结动了动,受拿着创口贴贴在他划伤的伤口,小声地说:“不要碰水,这个你先拿回去用,等好了再还给我就好。”

    高中生看了眼手上的创口贴,哦了声,却没有动。

    受疑惑地看了高中生一眼,高中生站起身,他个儿高,阴影笼罩着受,受蜷了蜷手指,努力让自己不闪躲对方的目光。

    高中生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受:“……哦,不,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高中生一眼不错地盯着受,受仿佛被猛兽窥伺的小动物,头皮都发麻,险些后退,所幸高中生说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受如释重负: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高中生抿了抿嘴唇,说,“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受睁大眼睛,讷讷道:“……好的。”

    高中生这才抬长腿朝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受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突然,高中生又回头看了看受,受心又悬了起来,神色警惕,透着一股子惧意。

    高中生皱了皱眉,不吭声,直接走了。

    5

    高中生握了握拳,手背绷紧,创口贴也绷紧了,他拿指头压了压,将堪堪掉落的创口贴又按了回去。

    自从高中生管受借过创口贴之后,二人比以前生疏如陌路人稍稍近了几分。

    高中生的目光一落在受身上,受就会停住脚步,不尴不尬地点个头,干巴巴地问一句好,高中生便也开口回他一声,而后陷入沉默当中。

    高中生今年读高二了,准高三,对于他而言,高二还是高三都无所谓。他是学校里的刺儿头,凶名昭彰的校霸,孤僻不好相处,身边有几个朋友,都是一起长大的。

    正当盛夏,骤雨频频,筒子楼的楼道里又潮又湿。

    高中生顶着雨跑进去时,身上已经湿透了,校服贴着少年精壮结实的躯体,他甩了甩书包,一抬头,就见外头雨幕里受打着一把伞往家里走。

    雨大,风也急,受艰难地撑着伞,雨水湿透了他的裤腿,黑软的头发也沾了水汽,贴着素净的脸。

    不知怎的,一下子让高中生想起他那天看到的,湿漉漉的脸颊。

    受猝不及防地看见他,有些惊讶,杵在雨里有一瞬间的迟疑,没等高中生开口,还是迈了进来。

    二人挤在上楼的楼梯口,受不自在地收起了手中那把湿漉漉的雨伞,含糊开口,说:“放学了?”

    高中生嗯了声,直勾勾地盯着受看。

    受抬起眼睛,看了眼攻,高中生又错开了目光,受越发无措,他不善和人交际,只是和高中生这么站着,就觉得心里忐忑难安。

    受说:“你先……先上去吧。”

    高中生却侧过了身,道:“你先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受看着高中生,低着头说了声谢谢,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。楼道昏暗无光,受一上楼,高中生也跟了上来,二人一前一后,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分外鲜明。

    受还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,他攥紧手中的伞,局促不堪,陡然,脚底多了一束光,高中生打开了手机的灯。

    受愣了愣,短短二十几级台阶,受却觉得分外漫长又极具压迫,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高中生看着他的背影,紧张防备从四肢百骸和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,高中生想,他很怕自己。

    高中生不自觉地捏了捏手上的创口贴,目光下移,滑过他紧绷的脊背,裹在裤子里的屁股。受今天穿的是黑色裤子,腰很细,一抬腿上楼,勾勒出饱满的臀。

    高中生沉默而肆无忌惮地看着他,突然,受停了下来,一双鹿也似的眼睛望着他,犹豫了一会儿,说,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高中生看着受的脸,还未开口,突然听见对面传来哐当的碎裂声,紧接着,又是几声吵嚷骂叫,那是住在受对面屋子的一对情侣。

    年轻,三天两头的吵架,高中生和受都见过。

    对面的门一下子被粗暴地打开,是个年轻男人,看见二人正看着他,顿时有点挂不住脸,骂道:“看什么!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衣襟就被人攥紧了,高中生冷冷地盯着他,眼神凶戾冷漠。

    对方心里打了个抖,奋力搡开高中生,不干不净地呸了声,骂骂咧咧地往楼下走了。

    高中生回过头,就见受睁大眼睛正看着他,高中生手指不自然地紧了紧,有点儿懊恼,开口,说: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说罢,滴水的书包甩上肩膀踏着黑暗走了。

    6

    受关上门,心跳还有些急促。

    高中生攥着对方衣襟挡在他面前,手臂肌肉结实,豹子似的,充斥着爆发力。他保护性的姿态让受惊讶,可其中透出的暴力凶狠却让受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受畏惧暴力,甚至恐惧暴力。

    受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三年了,这是他换的第二个屋子,他没有固定的社会关系,还没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,又换了工作,到了另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,他一直游走在社会的边缘,躲避着周遭人的恶意或善意,心惊胆战地生存在城市的角落。

    在现实里,即便是他人的善意都会让受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受又想到了高中生。

    他辍学那一年,正和高中生差不多的年纪,他爸拿着棍子指着他,气得脸红脖子粗,神情憎恶,仿佛他是什么恶心的蛆虫变态。

    他让他滚,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。

    受无助又惊惶,手臂后背一道一道的,都被抽红了,他攥着陈旧的书包,眼泪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他爸看见他哭,更厌恶了,说,一个男孩儿怎么会是这样?

    男孩儿怎么会是这样?

    这是受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,无论是学校,还是在家里,好像他是个异类。

    受的手指神经质地哆嗦起来,他努力控制着自己,拿干净的玻璃杯灌了几杯水下去,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平静。

    受是怕高中生的,怕这个比他小了七八岁的少年,其实与其说他怕高中生,不如说他怕像高中生这样暴力,凶狠的人,就像是丛林中的兔子,本能地畏惧虎狼。

    受在一家连锁超市做理货员,他文凭不高,又不善和人打交道,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。

    受戴着工作帽,蹲在货架面前理着架子上的货物。

    天气热,饮料的添置频率就变得高了。

    店里的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,圆脸,扎着马尾,叫秋秋。晌午天热,她点了两杯奶茶,大大咧咧地拿了一杯给受。

    受有些受宠若惊,说,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说:“客气什么呀,给你的,我戒糖——只能喝一杯!”她一边说着戒糖,一边又快乐地吸着奶茶,眼睛期待地望着受,说,“喝嘛,很好喝的。”

    受局促地道了声谢,将货架上的饮料摆得齐整,又搓了搓汗湿的手心,才去接那杯冰凉的奶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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