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(四·上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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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岑缨定定地望着他,专心致志地清理掉他头发上的泡沫,好像没听见似的,陆子瞻狠狠顶弄了他一下,他轻轻哼了哼,犹带泪花的眼角只是朝陆子瞻嗔去一眼,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他说:“兴趣课最好挑冷门上,热门的一般是主科老师兼任,运气不佳还会碰到教导主任,我当年报国际象棋,就是副校长教的。冷门的没什么人报,学校也不重视,我同桌报了花卉种植,据说是实习老师上课,认人都认不全。”

    好容易等到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二下午,陆攸行计划去兴趣课上打个卯,提前五分钟进教室将书包藏在窗外,老师点过名,他就谎称要上厕所,然后溜之大吉。没成想推门进来的老师竟然是陆子瞻!一打眼便瞧见陆攸行鬼鬼祟祟躲在后排,亲自将他提溜到眼皮子底下坐着,他说要上厕所,陆子瞻就要他把书包拿过来做抵押。他心一横,想把书包丢在教室里,当爸爸不至于不肯帮儿子带书包回家吧?

    然而陆子瞻是他们的父亲,也是他们的老师。岑谦倒还好,他问心无愧,无论何时都不曾心虚过,陆攸行却最怕每周二和周五的课程,不但上午有他父亲的体育课,下午还得乖乖地去上他父亲的兴趣课。用他的话说就是像个娘们儿一样,摆弄一些花花草草,搞得自己身上香喷喷的,恶心死了。

    陆子瞻后来把这事告诉给远在国外的岑缨听,说陆攸行这些年越长越像他,容貌上的相似肉眼可见,性格上的相似通过经年累月地滋长,终于开始显山露水。

    对付一个拥有陆子瞻智商的自己,岑缨自觉十拿九稳,冲电话那头微微一笑道:“不出意外的话,我这次采访会提前结束,届时我有将近一个月的假期,攸行的事交给我来办吧。”,

    柔顺利贞,君子攸行。

    后来岑缨出国留学,陆子瞻并没有真的跟随过去,他留在家里照顾儿子,顺便考教师编制。承蒙亲戚关照,隔年便当上了本地一所中学的体育老师,薪酬虽然不高,但胜在清闲假多,毕竟他和岑缨之间总得有一个人为家庭做出牺牲,他不希望这个人是岑缨。

    手心里挤了一点洗发露,一边让陆子瞻顶得摇摇晃晃,一边喘着粗气给他揉按头皮,雪白细密的泡沫淹没了岑缨的双手,令他感觉到手背上有点痒,不过下面承受着不间断撞击的地方更加麻痒难忍,岑缨呻吟着问他:“舒服吗?”不知是在问替他洗头的力道,还是问这场温吞水似的性爱。

    他却不知道这种伎俩是陆子瞻以前玩剩下的,老套得令人一眼就能洞穿,加上知子莫若父,陆子瞻像会读心术似的轻飘飘叮嘱道:“给你十分钟,回不来,你晚上也别回家了。”三言两语,将他堵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所幸他们的年纪不相仿,除了小学有整整三年陆攸行和岑谦同在一栋教学楼里念书,经常会在楼梯间碰见对方,各自的同学还特没眼力见地指着他们喊:“岑谦,你弟弟!”“陆攸行,你哥哥来了!”其余的年份他们刚好错开,陆攸行念小学四年级,岑谦读初一,陆攸行读初一,岑谦又升到高一去了。虽然还困在同一所中学里,可想要刻意避开,是极容易办到的事。,

    陆攸行与哥哥的关系再恶劣,他也晓得岑谦是个有一说一的人,断然不会撒谎诓骗他。于是他毫无悬念地选择了花卉种植,满心期盼着任课的不仅是实习老师,最好还是一个记性很差的实习老师。

    岑缨留学期间做过一阵子兼职记者,帮国内的媒体跑俄语地区的驻外新闻,同时也接触到了一些大使馆的相关工作人员,偶然发现他曾经的梦想雏形更接近驻外记者的工作状态,所以学成归国后,推掉了进入外交部的机会,改投新闻业,长年在各个国家来往奔波,回到家人身边的时间极少。两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,他能造成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,听了陆子瞻的话,他一面内疚亏欠岑谦和陆攸行良多,一面又惊讶于基因的顽强。

    陆子瞻侧过脸,唇瓣擦着岑缨的手腕,仿佛是想吻他,侧脸紧紧贴着他的手肘笑了笑,引起岑缨身上又一阵酥痒,惹得他失控地叫喊了一声,下身猛然咬住陆子瞻,两人都有点哆嗦。好半晌陆子瞻才慢悠悠地回答道:“嗯,很舒服,舒服到沾上了就离不开了。岑缨,要不我跟你一块儿走吧?”

    学校的兴趣课类似大学社团,只是选择面甚少,选定了还不允许更改。初一刚入学便要自行选课,对于陆攸行而言,学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老师性格如何,因为性格如何决定着他好不好逃课。他为了这件大事,捏着鼻子亲切地喊了岑谦一个礼拜哥哥,大半零花钱也拿去贡献给哥哥买新的课外书看了,岑谦这才勉为其难地传授了一点过来人的经验。

    平淡的岁月像流水一般淌走,待岑谦长到三岁时,他们家中又添了一位新丁,这回还是个男孩儿,随了陆子瞻的姓,他们两家皆没有排字辈的讲究,不必顺着岑谦的字取名,照旧由陆子瞻父亲翻找典籍,化用一二。

    岑谦的弟弟,陆家老二,便叫做陆攸行。但这名字起得寓意再好,也敌不过这人天生就要跟名字拧着来,陆攸行的性子简直是陆子瞻小时候的翻版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惹是生非,打架捣蛋,无一不精;仁义礼智,君子六艺,一窍不通。偏偏哥哥岑谦乖巧聪颖,像极了岑缨小的时候,性子文静,胜负心强,处处都力争拔尖,不需家长费心管教,陆攸行在他面前,宛如粗鄙的燕雀,既不知鸿鹄之志,又无法与其相争。这兄弟俩的关系就好似当年的陆子瞻和岑缨,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脉,却自幼关系恶劣,势如水火。

    陆攸行计划落空,把这笔账记在岑谦头上,对这个亲生哥哥的嫌恶更是雪上加霜,演变到了不愿与他同一张桌子吃饭,同一间浴室洗澡,同一个房间睡觉的地步。他这一点倒窥得见几分岑缨的脾性,软刀子折磨人,喊不出疼。陆子瞻在岑缨那儿尝足了苦头,对此束手无策,只能由着陆攸行住在爷爷奶奶家,要他自己想通了,气消了,这页才能彻底揭过去,不会有后招等着岑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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