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(2/2)

    它可不可爱、是不是在笑,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。

    何况,万一我过几天就死了呢?

    我接过信,连同信封一起撕成一半又一半。

    下体不时传来阵痛,我的心情却是意外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越越!”顾女士紧跟上来。

    “赵子舟。”我忍着痛拽了下他衣角。

    却已经没有了四个月前发情时候的勇气。

    “呸呸呸!什么死不死的!”赵子舟把信封推还给我,皱眉,“哥你不要乱说!”

    想也不想: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帮我一个忙吗?”在信封上写好霍岩的名字后,我静静看着赵子舟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忍不住揉了揉额角,“把那封信给我。”

    它到底是男是女?,

    全篇五千余字,只有一句谎话。

    四个月后。

    “哥、哥!快起床了!该去医院了!”

    “哥,”赵子舟攥着那信封,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,“你一定不会有事的,一定不会的!”

    我每天都会刷他的微博。

    “照片你也不看看吗?”她把那张彩超图递到我面前,“你看,它举着小手,抱着脑袋,多可爱,嘴角还翘着,是在笑呢”

    我把过长的头发扎起来,套上大衣,淡淡道:“但愿吧。”

    我把碎纸交给赵子舟。

    挂号的挂号,找医生的找医生。

    犹豫再三,还是放下了手机。

    我把信封递给他:“如果过几天我死在手术台上,就把这个交给霍岩。”

    “帮我扔垃圾桶里。”

    我不爱他。]

    很快就能去找霍岩了。

    “不要跟他说孩子的事,就说我跟别人在一起了,一辈子都打算定居国外。”把信封塞进他手里,“算我求你。”

    你看,才多久啊,连霍大头都已经学会了伪装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死了,就帮我告诉霍岩,我是怀着他的孩子死的。还有”

    狗屁。

    出道后,明显更精致也更成熟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次孕检结束后,因为胎盘轻微前置加上我骨盆较窄,医生已经拟定要做剖宫产。

    阵痛加剧了,我顿了下,翘起嘴角。

    “嗯,不过医生也说了,虽然大排畸能筛查出大部分畸形,但是像先天性的全盲、听力障碍、指端畸形等还是没有办法通过超声检查获知,所以你们后续还是要定期来做产检、好好安胎,补充营养,远离辐射”

    不男不女,不人不鬼。

    应该要高兴的。

    王纶说他瘦了很多,状态不算太好,但随着那部偶像剧预告片和花絮的放出,加上最近频繁跑通告、做宣传,已经开始稳步吸粉,是近期最具人气的新晋小生。

    登上新闻,沦为谈资。

    现在打过去又能说什么?

    “哥”赵子舟睁大眼睛看我。

    “嗯?”我看向她。

    半短不长的头发,馒头似的浮肿脸肉,还有萝卜一样水肿的四肢、高高隆起的小腹、微微下垂的胸部

    熟悉的数字,熟悉的号码。

    她手上拿着一个听诊器,脸上带笑。

    预产期前三天,一大清早,赵子舟就来敲我房门。

    死在异国。

    我有可能再过几天就会死的。

    那天,我继父特意请了假载我去医院。

    “越越。”顾女士突然轻轻碰了我一下。

    顾女士一家一阵慌乱。

    除了必要的产检,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出过门、晒过太阳。

    我把桌上的信纸折好、放进信封,开门让他进来。

    得到肯定的回答,跟医生道了谢,起身离开诊室。

    趴在素描纸上睡着的霍岩。

    ,?

    国的一月是全年最冷的时候。

    后悔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。

    我裹成熊一样窝在被子里。

    “哦哦!”他立刻把信封从兜里掏出来。

    娱乐圈果然是个好地方。

    就算我死了,也要深深扎进他心口,开出一朵花。

    看啊,那个怪物,那个因为生孩子死在手术台上的怪物。

    洗澡的时候也尽量闭上眼,不去看那些裸露在外的丑陋肉块。

    但放出的图基本都是精修过的摆拍,配的文字也全是官方客套的屁话。

    “我爱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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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房间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被我罩上了黑布。

    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第九次拿起旁边的手机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留在原地搀着我哭鼻子。

    顾女士点头如捣蒜,听完又缠着医生开始问东问西。

    又是哪个勇士的鸡巴让它大了肚子?

    嘴角还含着笑。

    但他也明确说明,鉴于个人体质,我术中大出血以及术后血栓形成的概率都要高于一般产妇。

    “啊?”他愣了下,挠着头笑道,“当然可以啊!哥,你说吧,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我瞥了一眼,把它推开:“你收着就好。”

    死在浸满血的手术台上。

    正对着我,睫毛又浓又翘。

    没想到,刚到医院,我的羊水就破了。

    又转向翻译:“请帮忙问下,都结束了吗?可以走了吗?”

    但心底早就不知不觉裂开了一个阴冷的大洞。

    这封信里,我坦白了一切。

    预产期还有几天,快了,很快就能解脱了。

    我百无聊赖,瘫在椅子上构思自己新开的小说。

    掏出手机看了眼屏保。

    敞开腹腔,露出鲜红的脏器,还有恶心的胸乳、畸形的下体也会一并暴露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最开始没把它打掉就是因为我怕死。

    对啊,我会死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哥?很痛吗?爸妈很快就回来了!你忍忍啊”

    从一开始觊觎霍岩的鸡巴,到处心积虑离间他和他爸妈还有我内心深处所有最隐秘、最丑恶的欲望。

    “要听听宝宝的胎心吗?医生说现在能听得很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几个月后,我依然可能会因为它跟死神打交道。

    医生护士推着推车过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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