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咚——咚咚(1/3)

    咚——咚咚

    梁觉星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她轻而缓地吸了一口气、吐出, 握了握拳头,向那团影子走去。

    她盯着对方,心中隐隐觉得奇怪, 形状确实很像个人,但是感觉却并不像,因为躯体没有由呼吸产生的起伏。

    但是, 那种被饱含恶意的目光所盯着的感觉, 却非常清晰。

    清晰到她胳膊上的寒毛都耸立起来。

    但屋内的光太暗了, 而那个东西的身上又仿佛是能够吸收光源一样, 暗的吞掉了所有细节。她完全没办法看清它的具体样貌,只有一个蹲在那里的人形轮廓。

    走近一些、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它突然……动了。

    像是人类的呼吸,整个身体忽然上下起伏了一下。

    梁觉星在一刻没有惊慌后退, 反而加快脚步猛地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在即将冲到“它”的身前, 能够一脚将“人”踢翻时,“噗啦”一片巨响,不是短暂的一声,而是绵延不断的交叠重复, 因为空间狭小,甚至在这里四面环闭的墙壁间形成了嗡嗡的震耳的回声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声响中, 无数只黑色的蛾子腾空而起。

    梁觉星在其中一些几乎要撞上她的脸时后退一步, 她微微仰起脸来看着它们。

    每只蛾子的背部, 都长着橙色的眼睛。

    无数鳞翅扇动间, 就好像无数双或开或闭的眼睛正在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犹豫着是否应该抓住扣留一只进行观察。

    但这时, 门响了

    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很礼貌耐心的敲法:咚——咚咚。

    梁觉星微微偏头, 在飞蛾飞尽、连一点鳞翅震动的声音都没再响起时, 她走到门前。

    停了一瞬, 然后打开门。

    门外只有一个人, 女性,中年。

    穿着类似修女的衣服,覆盖至头部和肩膀的白色头巾,长及脚踝的黑色亚麻长袍。

    长相普通,面无表情,是一张平静的、不容易记住容貌特征的脸。因为呆板寡淡,而显得有些严肃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定定落在梁觉星脸上,同样的,眼内没有什么感情的流转,仿佛一个机器人,只用来确认梁觉星的身份,确认无误后,她转过身去,步速平缓地向前走。

    右手微微抬起至腰腹的位置,手中提着一盏很旧的煤油灯。

    梁觉星这时忽然意识到,她手中的灯是周围这一片环境中唯一的一点光源,无论是身前的走廊、还是身后的卫生间,现在全部都是黑暗的。

    随着那个女人的离开,黑色的冷意正一点点覆盖上所有的事物,甚至向着梁觉星跃跃欲试。

    梁觉星没有犹豫,抬脚跟上了人。

    两步的间距,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    周围很静,对方没有任何跟人进行交流的意思,周围、无论是远还是近的地方,也没有传来声音,无论是人语声还是动作间制造出的声音。

    梁觉星很快明白为什么。

    周围的墙壁上因为没有任何光亮,所以梁觉星花了几秒的时间才判断清楚,这栋房子已经不是她所在的那栋房子——空间上可能还是,但时间上已经不是。

    要更久远,时间上旧的多,也许相隔数十年、甚至百年,房子装修所使用的材料古朴而老旧,地面并不算平整,而且也没有镶嵌地板。

    墙壁……梁觉星抬手摸了一下,颜色很淡,大概是乳白色或者淡灰色,手感滑润、有点冷意,像摸石膏像,应该是石灰与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砌成的。

    她们走了大约十几分钟,中间对方没有说一句话,有一次,梁觉星听到隔着几道墙壁的某个有些远的地方,传来了一道声响,被数道墙壁过滤成闷沉模糊的音效。

    声音低而急促,像是从人口中发出的呼救,但还没有来得及彻底喊出来,就被人捂住的口鼻、将声音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脚下停住,寻着声音望了一眼,再看身前的女人,她仿佛没有听见,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,步履如常地继续向前走着。

    梁觉星于是跟上了她。

    不断重复的走廊、一条连着一条,直行、拐弯,永远黑暗、永远安静。

    唯一亮着的只有眼前那片被人挡住的光晕。

    然后对方终于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在一扇红色砖门前。

    她从自己衣襟下掏出一把挂在脖子上面的钥匙,插进锁芯,砖门看起来厚重,但是推动间竟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

    门后是一个空荡的房间,大约七、八十平米大小,有一盏灯,悬挂在左手边的一面墙壁上,银白色的白炽灯,光芒不算太亮,光线很冷。

    仿佛是从墙上打出一扇手掌大小的窗户,从窗户里射进月光。

    那点光线勉强覆盖了整间屋子,让一切模模糊糊地呈现出来。

    很空、很原始,似乎没有经过任何装修、家具也几乎没有。

    安装灯的墙壁前摆有一个半人高的小桌,桌面上放有东西,很少,似乎是一件白色的衣物,和一个盘子一样的银质器皿。

    另外,在房间中间的位置,地面上摆放了一个方形垫子。

    女人等梁觉星跟随自己走进来,将门关上。

    梁觉星听到连着的咔嚓几声响,不是普通易开的锁。

    他们把这里弄成了一个难以逃生的监狱。

    然后女人走到垫子前,不再动了,转头一直盯着梁觉星。

    被这种类人的但又没有感情的目光持续看着,心里会生出一点诡异的恐怖感,就像被一个玻璃眼珠的人偶娃娃盯着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梁觉星懂了。

    她向前几步、弯曲膝盖、跪坐在垫子上。姿势不算严谨恭敬,有点疲懒。

    女人盯着她的双腿,似乎不太满意。

    但梁觉星一直没有改变更正的意思。

    而她经过判断,仿佛觉得这样也勉强可以,于是终于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,递给梁觉星。

    三、四十页,书很老旧,纸页已经泛黄、微微皱缩。

    不是正规出版的图书,没有符合规格的封面、目录和编号,封面的几个字是机打的,但里面的每个字都是手写的。

    钢笔字,写的很认真,墨水已经微微扩散,所有的字都有些晕了。

    梁觉星大致翻了一下,再抬起头来,女人正垂脸盯着她、和她手上的书。

    是要她读书的意思。

    梁觉星挑了下眉,从首页开始翻看起来。

    是某个教派的历史沿革。

    教派名字用了一个符号表示,梁觉星在第三次看到这个符号时、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它的名称。

    话语用词很简捷、叙述精练直白,像一本不带感情、没有废话的历史课本。

    讲教派发端于什么时期的什么地区。奠基人于什么时期出生于什么地点,成长于什么地点,于什么地点传播信仰。某某时期,奠基人发生某某神迹,施以某某恩典。招收多少使徒,其中有哪几人至什么地区传布其教诲和事迹。

    某某皇帝当政期间,信众遭受迫害,众多信徒殉教献身。后某某皇帝发布敕令,其成为国家所允许信仰的宗教。

    某某时期,国家因政权矛盾和外部入侵而分裂,教派同步分化。

    某某时期,因政治、经济、社会关系等多重因素影响,在多国同步发生宗教改革运动。某某年,改教浪潮波及全境,在某地区以某人为首的保守派,专注保留尤为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,坚持讲究传统的仪式和文化传承,在此期间建立新的制度,由此产生某个教派分支。即,符号所代表的教派。

    众人于某阶段,由某地区、辗转至某地区,信众人数不断发展壮大,中间又因什么事件屡次遭受迫害,致使信众人数所剩无几,教派规模急速缩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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