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1/2)

    

    &esp;&esp;第77章

    &esp;&esp;金台夕家里没有抽烟的人, 自然也没有烟灰缸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,拧开,递到黎曼面前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黎曼一愣, 见她把瓶口又往前递了递,才把烟蒂扔了进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兹啦一声响, 火焰熄灭在水中, 激起层层叠叠的气泡, 像火焰华丽的葬礼。

    &esp;&esp;金台夕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高中毕业后她和周牧野第一次见面, 他就这样废了她一瓶水,还不依不饶, 难缠又烦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牧野呢?”黎曼问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想起门口那些形迹可疑的人, 偏了偏头:“他进屋找烟灰缸, 没有找到, 却被我爸拉住喝酒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刚才我站在这儿想,他从小到大,过生日,得奖, 升学,我都没给他准备过什么像样的礼物。算来算去,竟然只有一件称得上礼物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金台夕已经猜到了是什么, 双手插兜,摸着口袋里打火机上的纹路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随手朝自己抛来的东西,差点被她扔进垃圾桶的东西,珍贵且唯一, 而他没有露出半分端倪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黎曼拿过她手中的玻璃瓶, 轻轻晃了晃, 对这里面光怪陆离的气泡, 笑得冷凄:“你说好不好笑,我送给儿子唯一的礼物,竟然是一只打火机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笑容令金台夕心惊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握住那只抖动的瓶子,让它安稳:“阿姨,你好好的,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黎曼深吸一口气:“小金,我还想再吸一根烟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金台夕从兜里掏出打火机,为她点着了火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黎曼看着打火机上熟悉的花纹,如释重负:“太好了,谢谢你的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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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周牧野挥了挥手,门口的壮汉为他让出一条路,他径直走向中间那辆车,在车窗上扣了两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儒雅的脸,仔细看去,轮廓与他极为相似,只是唇更敦厚,眉峰更圆润。五官比他更温和,神色却蕴含翻江倒海的暴戾。

    &esp;&esp;车里的人冷笑:“凭这么几个不三不四的人,就想拦我?和马家打交道,也不怕跌份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周牧野一笑:“总之拦住了,不是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那人伸出左手,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
    &esp;&esp;随着响声落地,别墅区灯光大作,一下子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雕虫小技,也敢拿出来现眼。逼停一辆车,能吓唬得了谁?你信不信,只要我一个电话,这个社区任我调遣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是在应和那天发布会上的事,周牧野给他鼓了几下掌,表示捧场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您要打给周区长,还是马局长?要不要我帮您拨电话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周牧野,反了你了!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周邑脸色愈沉:“少废话,叫你妈出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时隔多年,他还是高高在上,等着对方臣服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牧野却不理他这套:“您只身前来,莫非,老爷子不知道?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话里话外,没把他前后车加起来十个保镖当回事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叫黎曼出来!”

    &esp;&esp;黎曼,那个向来忍气吞声的黎家幼女,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声哀嚎的无知妇人,竟敢背叛他,是周邑心中平生最恨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邑今日看到新闻,得知她再次背刺自己,他不顾周老爷子的不准出门的禁令,径直来到这里,却被一群道上的混混围住纠缠了半天,能忍到现在已是极限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牧野又敲了敲车窗:“隔着玻璃,我听不见您说话。若实在有话要说,不如去我车上一叙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上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领地就是主动权,在谁的车上,安全是一回事,心理降服感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&esp;&esp;父子俩各不相让,隔着一扇车窗对峙。

    &esp;&esp;片刻,周牧野一笑:“这不是您来的地方,要是没话说,就回吧。要是不想自己走,我找人送您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轴承转动,车门锁终于开了,周牧野礼貌地侧身让开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邑下了车,目光却直直落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牧野心里一惊,急忙回身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见黎曼站在金家门口,一手拿着气泡水玻璃樽,一手夹着烟,朱唇微启,遥遥朝周邑吐出一阵烟尘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邑眼底泛起血色,举步朝她走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牧野死死把他拦住,让黎曼赶紧回去,不要过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黎曼站在那里没有动,笑了:“周邑,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周邑被周牧野禁锢住动弹不得,暴怒的情绪无处消解,额上暴起一根根青筋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?跟了那个野人,堕落成这个样子!”

    &esp;&esp;黎曼愈发开颜:“什么时候?大概是嫁给你的第一年吧。发生在自己家的事你都不知道,怪不得老爷子看不上你,想让我来打理周家产业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个说法周牧野第一次听说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本以为,周邑的暴怒是源于血脉,却没想到是源于无能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样隐秘的难堪,哪怕是二人闹得最凶的时候,她也没有宣之于口,给周邑可怜的自尊心留了一丝体面,却在此时旧事重提,显然是有意为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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