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七.裴穆(1/1)

    隔日,夏子宁从深深的熟睡中清醒,整个人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她悠哉地由着侍女们梳洗打扮一番后,便挽起袖子,气势汹汹地往夏子煜的房间而去。

    当她抵达房前,恰巧碰上正推门准备离开的夏子煜。

    两人一大一小,眼神才刚接触,夏子煜已手脚极快地「碰」一声,打算把门关上,来个眼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可夏子宁早已对这位二哥的套路瞭如指掌,趁着他关门的空隙,一个灵巧的闪身便溜进了他房里。

    「夏、子、煜!」

    夏子宁双手叉腰,昂着小脸,双眼瞪得圆圆的,活脱脱是要找这个率先偷跑的队友算帐。

    「宁、宁宁……」夏子煜自知理亏,挠了挠头,双手高举作投降状,脸上的笑容写满了讨好,「你先别生气,听哥哥解释,昨晚那形势……」

    「来不及了!」

    岂料夏子宁根本不听,娇喝一声,便挥舞着她那没什么杀伤力的小拳头朝他衝去。

    「二哥别跑!站住!」

    清脆如铃的嗓音在东宫中飞扬。

    夏子煜仗着腿长,一边求饶一边在房内绕着圈子跑,却又总在夏子宁快要气馁时故意放慢脚步。

    每当她脚下一个踉蹌,夏子煜便会神色一紧,大手虚扶住她的胳膊,直到确认她站稳后,才又立刻换上嘻皮笑脸,飞快溜走。

    于是,东宫的早晨就在兄妹俩的你追我逃中拉开了序幕。

    之后的几天,两人便宿在东宫,晚上一起被太子大哥揪着唸书。

    除了太子的紧盯外,先前说好要查考的皇后与皇帝,也如实地在某个夜晚,把他们叫进了御书房。

    这是夏子宁第一次被父皇查考。往常她都是坐在一旁,看着大哥与二哥被叫进书房,没曾想自己也有亲身体验的一天。

    只见父皇端坐在正中央的书案后,随手翻阅桌上的经典,指到哪句就问哪句。

    对夏子宁来说,这样的题目倒还应付得来,毕竟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,外加这几日太子哥哥的指点,她自是手到擒来,回答得落落大方。

    皇帝查考了几题后,见她应答流利,便和蔼地朝她微笑,挥挥手让她坐在一旁的椅上稍作休息,随即目光一转,落在了夏子煜身上。

    「子煜,到你了。」

    夏子煜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。

    很显然,皇帝对他的要求与夏子宁这位公主截然不同,抽考的内容虽然仍以经典诗书为主,题目却极其刁鑽,往往将经义与治国策论相互融合。

    「《大学》有云:『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也。』」父皇翻过一页书卷,深邃的目光紧盯着他,「若边境遭逢大旱,百姓流离,而国库支絀,你当如何平衡这『利』与『义』?」

    面对这般将经史与民生揉杂在一起的艰深问题,夏子煜额角沁汗,只能顶着压力支支吾吾地答了几句。

    皇帝见他答得不甚流利,当即面色一沉,生气地怒唸了几句。

    那疾言厉色的模样,让坐在一旁的夏子宁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在她的印象里,父皇向来是慈爱的,会抱着她看书、温言细语地唤她「宁宁」,何曾见过他这般威严可怖的样子?

    可怒气过后,皇帝终究还是会敛下火气,一一与夏子煜讲解,那模样真可说是既严厉又慈祥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书院内的考试气氛也愈加紧绷。

    夫子们不仅加强了对经史典籍的背诵考核,更会在课堂上引入许多歷代史事的深度剖析,为的就是培养她们洞察世事的眼光,而非死记硬背。

    这与太子的教法几乎相同。

    面对即将到来的考试,书院内的读书风气也愈发盛行。

    女孩们几乎是人手一本书在默背,其中包括了夏子宁及顾兰茵,甚至连平日不爱读书的陆昭仪也罕见地拿起书在看。

    陆昭仪这副模样落在李珮音的眼里,免不了又是一顿訕笑。

    时间很快来到考试周,书院长廊的嬉闹声消失,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。学子们在夫子的巡视下,皆是神情严肃地在纸上落笔疾书,空气中瀰漫着浓重的墨香与考生们屏息凝神的紧张感。

    文科考试一连考了五天,直至最后一天上午结束。

    考完试后,书院便让学子们提前放假,本来预定上的下午课程便改成自修,让学子们放风去。

    嬉闹声再次重回书院,其中尤以夏子煜那班为最。

    「殿下,今日天气甚好,不如咱下午去踢蹴鞠吧!好久没见到二殿下大展威风的样子了。」一名圆脸少年转身趴在夏子煜的书案前说道。

    他叫江沅,是光禄寺卿府上的嫡子,生性爱笑,是个间不住的开朗性子。

    「对阿,殿下去不去?考了五天都憋坏了。」另一名坐在夏子煜身旁的少年也随之附和。

    他是领军卫指挥使的嫡二子——霍延,一双英气逼人的丹凤眼斜斜向上,墨发用精緻的玉冠高高束起。

    此时的他正随意地拋着腰间的玉佩,看起来似乎有些百无聊赖。

    夏子煜闻言眉头一扬,笑着道,「去,都去!哪次不去了!只是」他环顾周遭一圈,「咱们人够吗?」

    「也不是正规比赛,不用这么多人吧。」霍延道,「我去找找。」随后便起身开始问起周遭的同窗。

    「那我也去!」江沅也跟着道。

    夏子煜点了点头,目光随之落在课室阳光斜洒的角落,一名少年正单手拿着本书静坐细看。

    少年的鼻梁高挺,唇薄而红润,一双瑞凤眼微微上翘,不似丹凤眼那般锐利逼人,反而透着几分似醉非醉的迷离之感。一头墨发仅用根朴素的玉簪半束,几缕碎发垂落,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雋。

    虽说五官不及太子与二皇子那般夺目,但却胜在气质清冽如泉。

    即便周遭嬉闹声不断,他依旧稳坐如鐘,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着书卷,丝毫不理会旁人。

    他正是相府嫡子,裴穆,当朝丞相最器重的独长子。

    夏子煜微微一笑,几个大步走去,长腿一迈,直接坐到了裴穆对面的书案上,遮住了那片斜洒下来的阳光。

    他朝裴穆露出个爽朗的笑容,「裴穆,咱们要蹴鞠,你去不去?」

    裴穆闻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,逕自翻过书卷下一页,「不去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夏子煜噎了一下,没想到会被这么乾脆地拒绝,但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索性无赖地伸手挡在裴穆的书页上,语气气呼呼地。

    「哎呀,读读读!整天看你捧着本书在读,再读下去人都要憋坏了!走走走,今日你必得陪我踢这场才行!」

    「二殿下,你明知我不擅于此……」裴穆这才抬眼看向他,清冷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。

    其实他倒也不是真的不擅长,只是天生性子淡然,对于这种要在场上挥汗如雨、推挤争抢的体力活,打从心底觉得麻烦罢了。

    夏子煜哪里看不出这人的心思,见他好不容易肯回话,笑容愈发灿烂,更是变本加厉地朝他凑近了些,「少来这套!回回都说不擅长,上回是谁在那马背上一箭中了红心的?你就这点性子最讨厌,非得让人三催四请。」

    「」

    夏子煜一边说着,一边强行将裴穆手中的书扣在案上,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「江沅和霍延可都等着呢,今日你要是推辞了,他们非得缠到你回府不可!赶紧的!」

    裴穆看着那隻挡在书卷上的手,再看看夏子煜那副「今日不走便不罢休」的赖皮模样,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「好吧,仅此一次。」裴穆优雅地起身,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土。

    「哈哈哈!我就知道你最够义气!」夏子煜猛地往他背后一拍,随后大手一揽,便带着这位清冷少年大步流星地朝操场走去。

    「咱们走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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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男二裴裴终于出现惹q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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