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下山去「300珠珠加更」(1/1)
屋中烛火轻轻一晃,烛芯“噼啪”炸开一点火星,江皓这才骤然回过神,抬手便在二丫那张白面团儿似的软脸蛋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二丫被他捏得半边脸都鼓了起来,嘴里的糖球儿差点掉出来,含含糊糊地竖眉瞪他:“你——嘎嘛!”
“嘎嘎嘎,我看你是只鸭子成精了,在这儿装神弄鬼的……”
江皓趁机把她另一边脸蛋儿也揉了一把,二丫捂着脸不同他计较,戳了戳书页,让他继续往下念:“世间宗门道统林立……之后呢?”
江皓翻过一页,继续念道:“天下仙门叁千,上清独占八百气运。其山门立于九霄云海之间,钟鸣可震百里,剑光能照寒州。门下弟子数万,内有七十二峰、叁十六殿,丹修、剑修、符修皆出其宗……”
二丫原本还趴在床上嚼着糖球,听到这里,眼睛忽然一亮:“叁千……八百……那我们邈邈山岂不是占了两千二百二十的气运?比他们还多呢!”
江皓简直要被她这套算法糊弄笑了:“哪有这般算的,你听还是不听!”
二丫悠悠晃了晃脚丫,嘿嘿一声。
江皓见她安分了些,便继续往下念道:“传闻上清宗弟子下山历练,凡入世者,皆须行遍人间。或斩妖除祟,或问道红尘——”
“师兄,”二丫忽然打断他,“你跟师父下山也是去斩妖除魔吗?”
江皓瞥了她一眼,却没答她,只淡淡道:“问这么多做什么?等你真下了山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“再者,世间哪有那么多妖魔,若以善恶论之,怕是先该斩去的,是手无寸铁之力的芸芸众生。”
叁师兄说这话时,语气仍懒懒淡淡,眉目间无甚波澜,仿佛不过闲谈风月。二丫心头一跳,竟莫名打了个寒噤。
月色如银,自支开的小窗倾泻而入,床上两人并排趴着,身形都显得小小的,被月华笼住一层淡淡的银色。
江皓见这丫头睫毛一下一下地扇着,显然是困意上来了,他翻过一页,打算把这一篇念完便饶她去睡。
忽有夜风自窗隙而入,灯影微晃,书页哗啦一声被掀开数页,竟直翻到后头某一页上,停住不动了。
江皓本也有些困意,低头随意扫过两行,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二丫一个小鸡啄米给自己惊醒了,迷瞪地揉了揉眼:“师兄,怎么不念了……继续念啊,我还听着呢……”
这《玄门奇闻录》面上是本记载仙门异闻的正经书册,谁知往后头一翻,竟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!上句还是“吐纳叁清气,逍遥天地间”、下句就跟着“师尊坐莲台,弟子摇甘露”。
江皓不可置信地又往后翻了几页,竟还夹着几篇不知哪个缺德修士添进去的风月艳章,更是淫词浪语,露骨至极,简直不堪入目!
他看着眼前这满纸荒唐,下意识便要心虚地将书拍上,一旁却忽然凑过来个冒着热气儿的脑袋。
二丫不知何时醒了,凑近指着那页,只念写她看得懂的字儿:“舌尖儿……活蛇……勾缠……兜不住……师兄,这说的是什么?”
这说的还能是什么?江皓光是看一眼,就如同那误入鸳鸯帐的书生一般颊翻红浪。
见叁师兄支支吾吾念不出半个字儿,二丫反倒来了兴致,抢过书来就要翻上几页瞧瞧。
她刚掀起一角,江皓便已眼尖瞥到后头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,连忙把书角压住,若无其事地道:“别往后头翻了,你又不认字,我念给你听。”
二丫狐疑看着他:“你念。”
江皓如临大敌般翻回那页,神魂一宕,放纵嘴巴由着眼睛去了:“……那妖女也不言语,只将一双杏眼斜睨过来,舌尖儿在唇上慢慢舐了一回,似笑非笑……那剑修待退步,早被她一把扯住衣领,推到丹房壁上……”
二丫边听边睁圆了眼,即便不通人事,也对这股风雨欲来的气息有着别样的感受。
她不知听到了哪句,一截儿熟红的舌尖悄悄探出来,轻轻舔了舔嘴唇。
她这一舔,落到江皓眼里,把他心里点到为止的自诫舔了个干净,再开口时,已然没了先前的束戒。
“……那剑修才要开口,她已把嘴凑上来,那舌尖儿似一条活蛇,滑溜溜探入他口中,勾住他的舌头便不放了。初时还只浅浅地咂,后来越发猖狂,竟把舌头送进大半,搅得他满口津液都兜不住,顺着嘴角直流下来。她觉着湿了,倒越发得意,牙齿轻轻咬住他下唇,往外一扯,又用舌尖在上头画圈儿——”
二丫莫名觉得有些燥,可眼下月凉风清,哪儿来的热。
江皓也不念了,只盯着她。盯着她的眼,一双秋水容褐的瞳,再滑过她的秀致小巧的鼻,便落至唇色微润之处。
两人都不说话了,彼此静静呼吸着,月色从云头后出来,好奇地往窗里探。也不知是谁先缠上去的,唇与唇相贴,呼吸很快就缠在了一处。
起初只是简单地碰在一处,两瓣唇压得麻了,便不自觉地轻轻碾磨起来,分泌出黏糊糊的温热。
像春蚕啮桑,细碎而缠绵。
“师兄……”二丫的声音像被两人含在齿间,“我想咬你……轻一些,你莫要躲。”
方才说完,二丫唇上被轻轻吮了一下,算是允了。
情窦初开少年,哪晓得情到浓时无须多问。
她叼住叁师兄温热的嘴唇,牙齿不轻不重地磨着,又愈发往里头去了,一边咬一边舔,尝到陌生气息的津液,像吃蜜糖似的。
牙齿忽然被顶开,叁师兄莽撞地闯进来,在她口中乱扫一气,又勾缠住她的舌尖往深处带。
二丫被这一通搅得合不拢嘴,舌头发麻,脑子也空了。她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轻哼,手指不自主地攥紧了师兄的袖子。
二人原先都趴在床沿,此时亲得狠了,江皓已大半个身子越了过来,床帐被压得晃动,吱呀轻响。
二丫只觉得那舌头愈发得寸进尺地往她嘴里钻,缠着她的舌不肯放,搅得她口里津液满溢,受不住地从嘴角淌了下来。
“唔……唔!”
二丫想抵着他退出去些,却只能含糊发出些声响。她嘴里的糖球未化,还剩下小小一颗,被她含在颊肉里,舌根还要分神顶着,一不留神又被搅弄进了深处。
这糖球江皓还没尝过,他在山脚下一个糖锣翁那儿买的,说买几颗回家哄小孩儿。
虽说他不爱吃糖,但这颗的滋味不一样。
他用舌头去勾、去搅,将那颗糖球从二丫的舌头上卷过来,又抵着往回推,甜味在两人嘴里化开,混在一处。
两人皆是初尝这般情动滋味,像生怕那点甜味从口中漏出去似的,唇舌缠得愈发紧,你含着我,我裹着你,谁也不肯先分开。
夜色沉沉,山中万籁俱寂,窗外风声细细,吹得檐角铜铃偶尔轻晃一下,叮铃一声,又远远散开。
渐渐地,江皓如同坠入一片无边的高处。
四周仍是云,却不是寻常云色。云不似云,雾不似雾,天光垂落如羽。
他眼中无光,耳中无声,鼻间无嗅,只余一缕朦胧感知,似隔着一层极薄却无尽的纱,将万物一重重隔在远处。
不知这样混沌地过了多久,忽然,有极轻的东西掠过他脸侧。
那一瞬间,像牵动了一线沉在亘古深处的神识。眼皮沉得像压了千山,他不断挣扎着,才勉强掀开一线。
但在那一线模糊之中,他见到了天地至色。
那似是一息鸟类的羽光,不属于任何他曾见过的颜色,似万象明艳之华尽数流转交汇,既不相冲,亦不相掩,层层相映,如生灭往复,难以名状。
祂从极近的地方掠过,又像来自极远的彼方。
识海深处,似有什么尘封已久之处轻轻一震,牵引得他几欲抬手去探。
甫一抬手,他只觉那片天地至色骤然一淡,连同所有朦胧感知一并退去,如潮水回涌,不留痕迹。
几乎是刹那,江皓猛地一滞,意识骤然回拢。
下一瞬,五感归位。
邈邈山中晨雾渐起,风声覆于林梢之间,拂过枝头,带起细碎的沙响。远近鸟鸣错落,一声一声,如自山谷层层递来,皆无遗漏。
万物细微之动,尽数重归江皓的感知之中,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桎梏从未存在。
他缓缓睁眼,屋中烛火已残,微光轻晃,窗外天色将明未明,山影静默沉在远处。
他抬手扯了扯陌生的床帐,微微一怔,才想起自己昨晚在二丫床上睡着了。
床另一侧已空无一人,被褥迭得齐整,倒是少见她起得这般早……回忆起昨夜种种,江皓心中不禁一时柔软难言。
他目光落在屋中桌上,忽见烛台下方工工整整地压着一张纸。
江皓指尖微微一顿,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紧张的羞涩。
这丫头,昨晚才同自己亲了嘴,今早竟羞得不敢见面,竟还偷偷留张字条给自己,学那套文人酸腐的纸上传情。
他红着脸走到桌前,深吸了几口气,将纸缓缓展开,却见上头竟歪歪扭扭爬着几个大字:
“我仗剑江湖去也,不日归,勿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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